《古文不雅止》节选翻译之唐代文体好色电影院

四、唐代

谏太宗十念念疏（［唐］魏征）

【作者小传】魏征（580-643），字玄成，馆陶（今属河北）东谈主，后迁居相州内黄（今河南内黄）。少时曾披缁为羽士，隋末参加瓦岗抗争军，后降唐。唐太宗时拜谏议医生、检校侍中等职，带领周、隋、陈、皆诸史的撰修服务。后封郑国公，任太子太师。魏征在历史上以能各抒已见著称，前后陈谏二百余事，多被太宗选拔。魏征提倡“无面从退有后言”，“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建议太宗兼听则明，认为“兼听则明，一面之词”。魏征病卒后，唐太宗痛惜“遂一火一镜矣”。作有《隋书》的序论，《梁书》、《陈书》、《皆书》的总论，主编有《群书治要》，还有《魏郑公诗集》、《魏郑公文集》等。言论散见于《贞不雅纪要》。

【题解】唐太宗即位初期，因隋鉴不远，故能励精图治。跟着功业日隆，生存渐加奢靡，“喜闻顺旨之说”，“不悦刺耳之言”。魏征以此为忧，屡次上疏切谏，本文是其中的一篇。全文围绕“念念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的主旨，劝戒唐太宗在政治上要敬终如始，谦让纳下，奖惩公道；用东谈主时要知东谈主善任，简能择善；生存上要崇拜精打细算，不轻用民力。这些看法虽以巩固李唐王朝为起点，但客不雅上使东谈主民得以休养繁殖，有意于初唐的苍劲。本文以“念念”为陈迹，将所要阐述的问题联缀成文，文理了了，结构详细。并应用譬如、排比和对仗的修辞手法，说理彻底，音韵铿锵，气势充沛，是一篇很好的辩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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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臣闻求木之父老，必固其根柢；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念念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念念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东谈主君当神器之重［1］，居域中之大［2］，不念居安念念危，戒奢以俭，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3］，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守之难乎？盖在殷忧［4］，必真挚以待下；既得志，则简陋以傲物。真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血为行路。虽董之以酷刑［5］，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折。怨不在大，可畏惟东谈主，载舟复舟，所宜深慎。

诚能见可欲，则念念餍足以自戒；将有作［6］，则念念知止以安东谈主；念高危，则念念谦冲而自牧［7］；惧满溢，则念念江海下百川；乐盘游［8］，则念念三驱以为度［9］；忧懈怠，则念念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念念谦让以纳下；惧谗邪，则念念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念念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念念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念念，宏此九德［10］。简能而任之［11］，舍短取长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并用，高居深拱。何苦劳神苦念念，代百司之职役哉！

--选自中华书局标点本《旧唐书魏征传》

【译文】我听说过，条件树木助长，就一定要加固它的根柢；想要河水流得永恒，就一定要运动它的泉源；想使国度巩固，就一定要积聚我方的谈德仁义。水源不深却希望水流得永恒，根不牢固却条件树木助长，谈德不深厚却想使国度巩固，我自然十分愚笨，也知谈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能干的东谈主呢？国君掌执着帝王的大权重负，处于天地间至尊的地位，不辩论在安逸的环境中猜想危难，戒除奢侈而厉行精打细算，这也就象砍断树根却要树木长得粘稠，堵塞泉源却希望活水永恒一样啊！

但凡古代的君主，承受上天的大命，运转作念得好的如实好多，但是能够对峙到底的却很少。难谈是取得六合容易，守住六合就艰苦吗？粗略是他们在忧患辛勤的时分，势必竭尽忠诚对待下属，一朝得志，便死心情欲，睥睨他东谈主。竭尽忠诚，那么即使象吴、越那样愤懑的国度也能结为一个合座；睥睨他东谈主，那么骨血近亲也会提出得象过路东谈主一样。即使用严酷的刑罚督责东谈主们，用权威肝火威迫东谈主们，成果只可使东谈主们图求纰漏以免于刑罚，却不会吊问国君的恩德，名义上立场恭敬，但是心里并起义气。归罪不在大小，可怕的仅仅匹夫。匹夫象水一样，不错载船，也不错翻船，这是应该非常严慎的。

果真能够作念到：见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猜想餍足以告戒我方；将要大兴土木，就猜想要适可而止以使匹夫安宁；辩论到帝位高随时会有危境，就猜想要谦善，况且加强自我教育；褊狭骄矜自诩，就猜想江海是居于百川的卑鄙；喜欢打猎游乐，就猜想每年三次的甘休；回来贯通懈怠，就猜想作念事要长久严慎；忧虑会受蒙蔽，就猜想谦让接受下属的意见；褊狭谗佞奸邪，就猜想轨范本身以革退粗暴凡人；加恩于东谈主时，就猜想不要因为一时欢叫而奖赏不妥；履行刑罚时，就猜想不要因为正在发怒而滥施刑罚。完全作念到上述十个方面，扩大九德的教育，一定会得到好多补益。选拔有智商的东谈主而任用他，弃取好的意见而听从它，那么，能干的东谈主就会竭尽他们的智谋，勇敢的东谈主就会竭尽他们的气力，善良的东谈主就会广施他们的恩惠，本分的东谈主就会奉献他们的忠诚。文官武将都得到任用，就不错垂衣拱手，安心而治了。何苦劳神苦念念，代行百官的职务呢！（顾伟列）

【注视】［1］神器：帝位。［2］居域中之大：占据天地间的一大。《老子》上篇：“谈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域中，天地间。［3］景：大。［4］殷：深。［5］董：督责，监督。［6］作：兴作，建筑。指营建宫室之类。［7］谦冲：谦善。自牧：自我教育。［8］盘游：打猎游乐。［9］三驱：一年打猎三次。《礼王制》：“皇帝诸侯无事，则岁三田（猎）。”［10］九德：指忠、信、敬、刚、柔、和、固、贞、顺。［11］简：选拔。

代李敬业传檄六合文（唐］骆宾王）

【作者小传】骆宾王（约640-？），婺州义乌（今浙江省义乌县）东谈主。早慧，七岁能赋诗，有“神童”之誉。早年随父游学于皆鲁一带，有志节，以诗文著称，与那时闻明文人王勃、杨炯、卢照邻皆名。曾在谈王李元庆幕府中供职，后又历任武功、长安两县主薄。此间曾随军到过西域，及宦游于蜀滇一带。唐高宗永徽年间官至侍御史，因上书言政治而获罪坐牢，并贬为临海县丞，乃怏怏弃官而去。光宅元年（684）武则天称制，李敬业在扬州（今江苏省扬州市）起兵反对武氏。他投在李敬业幕下，专撰军中书檄。讨武失败后，不知所终，有说投水而死，有说在灵隐寺披缁为僧。

骆宾王怀道迷邦，一生荆棘，但其诗文却颇有成就。他善为五言诗，七言歌行尤为擅长，其中不乏托物寄兴，直吐襟怀的佳作。这些都奠定了他作为“唐初四杰”之一的地位。

骆宾王的诗文，早在唐中宗时，就有东谈主为之搜采结集，仅存一百余篇。其诗文集称号甚多，至明胡应麟始定名为《临海集》。清陈熙晋笺注《骆临海集》，最称完备。

【题解】骆宾王不仅以诗歌见长，文章也魁岸峭劲，这篇《代李敬业传檄六合文》，是其代表作。

光宅元年（684），武则天废去刚登基的中宗李显，另立李旦为帝，我方临朝称制；正想进一步登位称帝，诞生大周王朝，这就引起一些忠于唐室的大臣勋贵的盛怒。身为建国功臣英国公李勣嗣孙的李敬业，以已故太子李贤为号召，在扬州起兵，诞生匡复府，自任匡复尊府将、扬州大都督。骆宾王被吸收入幕府，为艺文令，军中的书檄，均出自他的手笔，本文即作于此时。

这篇檄文立论严正，先声夺东谈主，将武则天置于被告席上，列数其罪。借此宣告六合，共同起兵，起到了很大的宣传饱读舞作用。据《新唐书》所载，武则天初不雅此文时，还嬉笑自若，当读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托安在”句时，惊问是谁写的，叹谈：“有如此才，而使之沦落不偶，宰相之过也！”可见这篇檄文煽能源之强了。

本文亦称《讨武曌檄》，但武则天自名“曌”是在光宅五年武后称帝以后的事，可知乃后东谈主所改，现仍用本题。

【原文】伪临朝武氏者［1］，东谈主非温情，地实微贱［2］。昔充太宗下陈［3］，尝以更衣入侍［4］。洎乎晚节［5］，秽乱春宫［6］。密隐先帝之私［7］，阴图后庭之嬖［8］。初学见嫉，蛾眉不愿让东谈主［9］；掩袖工谗［10］，媚惑偏能惑主［11］。践元后于翚翟［12］，陷吾君于聚麀［13］。加以虺蜴为心［14］，灭绝人性，近狎邪僻［15］，残害贤良［16］，杀姊屠兄［17］，弑君鸩母［18］。神东谈主之所共疾，天地之所拦阻。犹复别有效心，窥窃神器［19］。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20］；贼之宗盟［21］，委之以重负。呜呼！霍子孟之不作［22］，朱虚侯之已一火［23］。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24］；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25］。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26］。奉先帝之遗训［27］，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28］，良有以也［29］；桓君山之流涕［30］，岂猝然哉！是用脑怒风浪，志安社稷［31］。因六合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32］，爰抗争旗［33］，誓清妖孽。南连百越［34］，北尽三河［35］，铁骑成群，玉轴连接［36］。海陵红粟［37］，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38］，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39］，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脊崩颓，怒斥则风浪变色［40］。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

公等或祖传汉爵［41］，或地协周亲［42］，或膺重寄于爪牙［43］，或受顾命于宣室［44］。口血未干，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托安在［45］？傥能转祸为福［46］，送旧事居［47］，共立勤王之勋［48］，无废旧君之命［49］，凡诸爵赏，同指江山［50］。若其眷顾穷城［51］，徘徊支路，坐昧先幾之兆［52］，必贻后至之诛［53］。

请看当天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六合！移檄州郡，咸使知闻。

--选自清陈熙晋笺注《骆临海集》

【译文】阿谁违纪独揽朝政的武氏，不是一个温柔善良之辈，而且出身卑下。当初是太宗皇帝的姬妾，曾因更衣的契机而得以奉侍足下。到其后，不顾伦常与太子（唐高宗李治）关联迁延。遮盖先帝曾对她的宠幸，谋求取得在宫中专宠的地位。选入宫里的妃嫔好意思女都遭到她的嫉恨，一个都不放过；她偏巧善于卖弄俊俏，象狐狸精那样迷住了皇上。终于穿着丽都的治服，登上皇后的宝座，把帝王推到乱伦的丑恶境地。加上一幅毒蛇般的心地，狰狞成性，亲近奸佞，残害贤良，杀戮兄姊，谋杀帝王，毒死母亲。这种东谈主为天使凡东谈主所痛恨，为天地所拦阻。她还别有效心，图谋夺取帝位。皇上的爱子，被幽禁在冷宫里；而她的支属怨家，却录用以重要的职位。呜呼！霍光这么忠贞的重臣，再也不见出现；刘章那样强悍的宗室也已消一火了。“燕啄皇孙”歌谣的出现，东谈主们知谈汉朝的皇统将要穷尽；孽龙的涎水流淌在帝王的宫庭里，记号着夏后氏王朝快要衰一火。

我李敬业是大唐的老臣下，是王公大人的宗子，奉行的是先帝留住的训示，承受着本朝的优越恩典。宋微子为祖国的覆灭而悲哀，如实是有他的原因的；桓谭为失去爵禄而抽咽，难谈是毫无敬爱的吗！因此我愤然则起来干一番行状，指标是为了巩固大唐的江山。依跟着六合的失望心思，顺应着举国推仰的心愿，于是高举正义之旗，发誓要摒除害东谈主的妖物。南至偏远的百越，北到华夏的三河，铁骑成群，战车相连。海陵的粟米多得发酵变红，仓库里的储存确切用之不竭；大江之滨旗帜飘扬，光复大唐的伟大功业还会是边远的吗！战马在北风中嘶鸣，宝剑之气直冲向天上的星辰对什么。战士的咆哮使得山脊坍塌，云天变色。拿这来拼凑敌东谈主，有什么敌东谈主不成打垮；拿这来攻击城市，有什么城市不成占领！

诸位或者是世代蒙受国度的册封，或者是皇室的姻亲，或者是负有重负的将军，或者是接受先帝遗命的大臣。先帝的话音好象还在耳边，你们的忠诚岂肯忘却？先帝的坟土尚未干透，咱们的幼主却不知被贬到何处去了！如果能移动现时的祸难成为福祉，好好地送走故去的旧主和服事现在的皇上，共同诞生匡救王室的功勋，不至于烧毁先皇的遗命，那末万般册封奖赏，一定如同泰山黄河那般牢固长久。如果留念目下的既得利益，在要害时刻犹疑未定，看不清事前的征兆，就一定会招致严厉的刑事服务。

请看明白今天的世界，到底是哪家的六合。这谈檄文颁布到各州郡，让环球都领路。（江建中）

【注视】［1］伪：指违纪的，示意不为正宗所承认的风趣。临朝：莅临朝廷掌执政权。［2］地：指家庭、眷属的社会地位。［3］下陈：古东谈主宾主相赠给礼物、陈列在堂下，称为“下陈”。因而，古代统辖者充实于府库、内宫的财物、妾婢，亦称“下陈”。这里指武则天曾充任过唐太宗的才东谈主。［4］更衣：换衣。古东谈主在饮宴中常以此作为离席休息或入厕的托言。《汉书》记录：女乐卫子夫乘汉武帝更衣时入侍而得势幸。这里借以阐述武则天以不光彩的时候得到唐太宗的宠幸。［5］洎（ｊì记）：及，到。晚节：其后。［6］春宫：亦称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场所，后东谈主常借指太子。［7］私：宠幸。［8］嬖（ｐì闭）宠爱。［9］蛾眉：原以蚕蛾的触须譬如女子修长而柔顺的眉毛，这里借指好意思女。［10］掩袖工谗：说武则天善于进谗害东谈主。《战国策》记录：楚王夫东谈主郑袖对楚王所爱好意思女说：“楚王喜欢你的好意思貌，但憎恶你的鼻子，以后见到楚王，要掩住你的鼻子。”好意思女照办，楚王因而发怒，割去好意思女的鼻子。这里借此暗指武则天曾暗暗窒息亲生女儿，而嫁祸于王皇后，使皇后失宠的事（见《新唐书后妃传》）。［11］媚惑：唐代迷信狐仙，认为狐狸能诱惑害东谈主，是以称用时候迷东谈主为媚惑。［12］元后：正宫皇后。翚翟（ｈｕì-ｄì灰狄）：用柔顺鸟羽织成的衣服，指皇后的治服。翚，五彩雉鸡。翟，长尾山鸡。［13］聚麀（ｙōｕ忧）：多匹牡鹿共有一匹牝鹿。麀，母鹿。语出《礼记曲礼上》：“夫惟兽类失礼，故父子聚麀。”这句意谓武则天原是唐太宗的姬妾，现在当上高宗的皇后，使高宗乱伦。［14］，虺蜴（ｈｕǐ-ｙì毁易）：指毒物。虺，毒蛇。蜴，蜥蜴，古东谈主以为有毒。［15］狎：亲近。邪僻：指不耿直的东谈主。［16］贤良：指因反对武后而先后被杀的长孙无忌、上官仪，褚遂亮等大臣。［17］杀姊屠兄：据《旧唐书外戚传》记录：武则天被册立为皇后之后，络续杀死侄儿武惟良、武怀远和姊女贺兰氏。兄武元庆、武元爽也被贬谪而死。［18］弑君鸩（ｚｈèｎ振）母：谋杀帝王、毒死母亲。其实汗青中并无武后谋杀唐高宗和毒死母亲的记录。弑，臣下杀死帝王。鸩，传奇中的一种鸟，用其羽毛浸酒能毒死东谈主。［19］窥窃神器：无餍取得帝位。神器，指皇位。［20］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指唐高宗身后，中宗李显继位，旋被武后废为庐陵王，改立睿宗李旦为帝，但履行上是被幽禁起来（事见《新唐书后妃传》）。二句为下文“六尺之托安在“张本。［21］宗盟：家属和怨家。［22］霍子孟：名霍光，西汉大臣，受汉武帝遗诏，扶助幼主汉昭帝；昭帝身后，昌邑王刘贺继位，荒嬉无谈，霍光又废刘贺，更立宣帝，是巩固西汉王朝的重臣（事见《汉书霍光传》）。作：兴起。［22］朱虚侯：汉高祖子皆惠王肥的次子，名刘章，封朱虚侯。高祖身后，吕后专政，重用吕氏，危及刘氏六合，刘章与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协谋，诛灭吕氏，拥立文帝，稳固了西汉王朝（事见《汉书高五王传》）。［24］“燕啄皇孙”二句：《汉书五行志》记录：汉成帝时有儿歌说“燕飞来，啄皇孙”。后赵飞燕入宫为皇后，因无子而妬杀了许多皇子，汉成帝因此无后嗣。不久，王莽篡政，西汉消一火。这里借汉朝故事，指斥武则天先后废杀太子李忠、李弘、李贤，致使唐室倾危。祚，指皇位，国统。［25］“龙漦（lí利）帝后”二句：据《史记周本纪》记录：当夏王朝衰退时，有两条神龙来临宫庭中，夏帝把龙的唾涎用木盒藏起来，到周厉王时，木盒开启，龙漦溢出，化为玄鼋流入后宫，一宫女感而有孕，生襃姒。后幽王为其所惑，废太子，西周终于消一火。漦，涎沫。［26］冢子：嫡宗子。［27］先帝：指刚故去的唐高宗。［28］宋微子：微子名启，是殷纣王的庶兄，被封于宋，是以称“宋微子”。殷一火后，微子去朝见周王，途经萧疏了的殷旧都，作《麦秀歌》来交付我方一火国的悲哀（见《尚书大传》）。这里是李敬业的自喻。［29］良：如实、真的。以：缘因。［30］桓君山：东汉东谈主，名谭，光武帝时为给事中，因反对那时盛行的谶纬神学，而被贬为六安县丞，忧郁而死（事见《后汉书桓谭传》）。［31］社稷：原为帝王所祭祀的土神和谷神，后借指国度。［32］宇内：六合。推心：指东谈主心所推重。［33］爰：于是。［34］百越：通“百粤”。古代越族有百种，故称“百越”。这里指越东谈主所居的偏远的东南沿海。［35］三河：洛阳近邻河东、河内、河南三郡，是那时政治中心所在的华夏之地。［36］玉轴：战车的好意思称。［37］海陵：古县名，治所在今江苏省泰州市，地在扬州近邻，汉代曾在此置粮仓。红粟：米因久藏而发酵变成红色。靡：无，不。［38］江浦：长江沿岸。浦，水边的深谷。黄旗：指王者之旗。［39］班声：马嘶鸣声。［40］喑：（ｙìｎ阴）呜、怒斥（ｚｈà炸）：发怒时的喝叫声。［41］公等：诸位。祖传汉爵：领有世代传袭的爵位。汉初曾大封功臣以爵位，可世代传下去，是以称“汉爵”。［42］地协周亲：指身份地位都是皇家的宗室或姻亲。协，特地，迎合。周亲，近亲。［43］膺（应ｙìｎｇ）：承受。爪牙：喻武将。［44］顾命：帝王临死时的遗命。宣室：汉宫中有宣室殿，是皇帝斋戒的场所，汉文帝曾在此召见并咨问贾谊，后借指皇帝隆重召问大臣之处。［45］一抔（剖ｐóｕ）之土：语出《史记张释之传》：“假令愚民取长陵（汉高祖陵）一抔土，陛下将何法以加之乎？”这里借指皇帝的陵墓。六尺之托：指秉承皇位的新君。安在：有本作“何托”。参阅前注［20］。［46］傥：通“倘”，倘若，或者。［47］送旧事居：送走故去的，扶养在生的。往，死者，指高宗。居，在生者，指中宗。［48］勤王：指臣下起兵赈济王室。［49］旧君：指已死的皇帝，一作“大君”，义近。［50］“同指江山”二句：语出《史记》，汉初大封功臣，誓言云：“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这里意为有功者授予爵位，子孙永享，不错指江山为誓。［51］穷城：指落寞无援的城邑。［52］昧：不分明。幾（ｊī机）：迹象。［53］贻（ｙí怡）：遗下，留住。后至之诛：风趣说彷徨不响应，一定要加以惩治。语见《周礼大司马》，原句为“比军众，诛后至者。”

滕王阁序（［唐］王勃）

【作者小传】王勃（650-676），字子安，绛州龙门（今山西省河津县）东谈主。隋末文中子王通之孙。六岁能文，未冠应幽素科登第，授朝散郎，为沛王（李贤）府修撰。因作文得罪高宗被逐，漫游蜀中，客于剑南，后补虢州服役。又因私杀官奴获死罪，遇赦除名，父福畦受累贬交趾令。勃渡南海省父，溺水受惊而死。与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并称“初唐四杰”。其诗表象淳朴，音律谐畅，开初唐新风，尤以五言律诗为工；其韵文绘章絺句，对仗精工，《滕王阁序》极负知名。于“四杰”之中，王勃成就最大。诗文集早佚，明东谈主辑有《王子安集》。

【题解】闻一多曾说初唐四杰“少小而才高，官小而名大，活动都相当放荡，际遇尤其横祸”（《唐诗杂论》）。《滕王阁序》作为一篇赠绪论，借登高之会感怀气象，感喟身世，是富于时间精神和个东谈主特色的真情清晰。王勃一生虽连遭报复，不免产生东谈主生无常、荣幸偃蹇的怨叹，但咱们在文中更多地体验到的却是作者渴慕用世的抱负和强自欢喜的贯通。希望和失望兼有，追乞降不舒服交汇，这恰是文章的动东谈主之处。作为一篇优秀的韵文，作者调遣了对偶、用典等艺术时候，在邃密严整的形式之中，阐述了自然变化之趣；尤其是景物描写部分，文笔美丽，手法万般，以或浓或淡、或俯或仰、时远时近、有声有色的画面，把秋日快乐描写得神气飘舞，令东谈主叹为观止。其中“落霞与孤鹜皆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一联，动静相映，意境浑融，成为千古吟唱的名句。

【译文】豫章故郡［1］，洪都新府［2］。星分翼轸［3］，地接衡庐［4］。襟三江而带五湖［5］，控蛮荆而引瓯越［6］。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7］；东谈主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8］。雄州雾列，俊采星驰［9］。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好意思。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10］；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11］。十旬放假，胜友如云［12］；沉勾通，无人问津。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13］；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14］。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15］。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起程，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东谈主之旧馆［16］。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翔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梓里扑地，荒淫无耻之家［17］；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18］。云销雨霁，彩彻区明［19］。落霞与孤鹜皆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20］；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21］。

遥襟甫畅［22］，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23］，纤歌凝而白云遏［24］。睢园绿竹［25］，气凌彭泽之樽［26］；邺水朱华［27］，光照临川之笔［28］。四好意思具，二难并［29］。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六合之无限；兴尽悲来，识盈虚之稀有。望长安于日下［30］，目吴会于云间［31］。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32］。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东谈主；沟水相遇，满是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33］，奉宣室以何年［34］。嗟乎！时运不皆，命途多舛；冯唐已老［35］，李广难封［36］。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37］；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38］。所赖正人识趣［39］，达东谈主知命［40］。老当益壮［41］，宁移老当益壮；穷当益坚，不坠鸿鹄之志［42］。酌贪泉而觉爽［43］，处涸辙而相欢［44］。北海虽赊，扶摇可接［45］；东隅已逝，桑榆非晚［46］。孟尝廉明，空余报国之情［47］；阮籍逍遥，岂效穷途之哭［48］！

勃，三尺微命［49］，骚人墨客。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50］；有怀投笔，爱宗悫之长风［51］。舍簪笏于百龄［52］，奉晨昏于万里［53］。非谢家之宝树［54］，接孟氏之芳邻［55］。他日趋庭，叨陪鲤对［56］；今兹捧袂，喜托龙门［57］。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58］；钟期相遇，奏活水以何惭［59］。呜呼！胜地不常，盛筵必散；兰亭收场［60］，梓泽丘墟［61］。临别赠语，幸承恩于伟饯；登高着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辛苦［62］。

--选自清光绪吴县蒋氏发行本《王子安集注》

【译文】这里是早先的豫章郡，郡治便是新设的洪州都督府。星空与翼、轸二星相属，地形与衡、庐两山连接。三江是它的衣襟，五湖是它的衣带，适度着荆楚，接连着瓯越。物产的精华化为天上的宝气，宝剑的色泽直射牛星和斗星的区域。东谈主中的俊杰凝华着大地的灵气，徐童子使得陈蕃专为他设下床榻。魁岸的州城如在霏霏中成列，有智商的仕宦象群星在驰骋。亭台和城池处在蛮夷和华夏的交壤，来宾和主东谈主都是东南一带的绅士。都督阎公有着上流的声望，阁下遥临；宇文刺史有着好意思好的风仪，车驾暂停。正逢十天一次的放假，俊雅的东谈主士象云一般地聚合；喜迎沉外的来宾，不菲的一又友坐满了宴席。孟学士是词翰的宗匠，文章能使蛟龙升空、凤凰起舞；王将军是武林的宝库，韬略闪着紫电和青霜宝剑的光辉。家父在交趾作县令，我探亲途经这遗迹之地；一个年幼无知的少年，尽然亲逢这珍重的盛宴。

时光恰巧九月，节序已是深秋。积水退尽，阴凉的潭水变得分外清晰；烟霭凝华，傍晚的山峦呈现出一片紫色。整治车马，登上通衢；寻访好意思景，驰向峻岭。来到帝子建阁的沙洲，得见滕王昔日的亭馆。楼台层叠。象高耸的青山，进取直插云端；阁檐飞架，如流动的色调，下视不见大地。栖息着白鹤和野鸭的河洲沙滩，极尽岛屿萦回之能事；用桂树和木兰建筑的殿堂楼馆，排列成冈峦升沉的局面。推开雕琢精良的门扇，俯视庇荫华好意思的屋脊。山原广袤，尽收眼底；江湖盘曲，望之心寒。住宅遍布大地，绝对是荒淫无耻的东谈主家；船只挤满渡口，尽雕成青雀黄龙的形式。云气消灭，雨过天晴，彩虹贯天，漫空无边。落霞伴着孤鸟一皆向天边飞去；秋水映着漫空融成一片澄碧。傍晚的渔船响起震动的歌声，歌声直飘到鄱阳湖的此岸；秋凉的太空传来雁群的惊叫，叫声延续到回雁峰的水边。

远眺的襟怀刚运转安静，奔放的风趣又急剧上涨。箫管皆鸣，饱读荡起清风阵阵，歌声纤柔，逗引得白云依依。仿佛在睢园的绿竹丛中宴饮，英气盖过了善饮的彭泽县令；又如在邺水的荷花池畔吟咏，文笔照映着擅诗的临川才子。良辰、好意思景、赏心、乐事四好意思俱全，贤主、嘉宾珍重一谈约会。极目长天，畅游沐日。天高地远，令东谈主以为六合用之不竭；兴尽悲来，感到荣幸皆有定数。远眺夕阳映照下的长安，指点霏霏茫乎中的江南。大地的非常南海最深，天柱虽高而北极星更远。关山难以超过，有谁悯恻迷途的游子？无意沟水相遇，东谈主东谈主都是异乡的来客。吊问皇帝而不得朝见，奉召到宣室殿更不知在何年。唉！荣幸不好，际遇高低。冯唐容易虚弱，李广难以封侯。使贾谊屈居长沙，并非莫得圣明的君主；让梁鸿逃隐海滨，又难谈不在明朗的时间？所可仗恃的是正人安于贫贱，而达东谈主懂得天命。年事老了应当愈加壮烈，哪能在白头时转变初志？境遇不好应当愈加强项，决不成舍弃凌云的壮志。喝了贪泉的水，神志更以为清爽；处在干涸的车辙内，心情却依然欢乐。北海自然边远，乘大风不错到达；朝阳虽已逝去，日暮为时未晚。孟尝品德廉明，空留住报国的养息；阮籍活动狂放，能学他无路便哀泣？

我年龄幼小，身份低微，仅仅个念书东谈主。莫得路途去肯求赐予长缨，尽管已到了与终军调换的年龄；只须怀着抛动翰墨的决心，去感叹宗悫那乘风破浪的热情。我断念了一生的荣华前景，不远千里去早晚扶养父亲。我不是谢家宝树般的子弟，却有幸结交孟母芳邻般的各位。不久我将到父切身边，忸捏地比附孔鲤的庭对；今天我拱手请谒，欢叫地得以托身于龙门。遇不到杨得意，只好手抚《大东谈主赋》般的文章而空自叹气；见到了钟子期，奏出《峻岭活水》的乐曲又有什么羞惭！啊！遗迹之地不会长存，魁岸的饮宴也难以再逢。兰亭的宴集已是陈迹，梓泽名园也成了废地。临别赠语，承蒙阎公的好意思意；登高着诗，只须借势在座诸公。我冒昧地尽情倾诉好色电影院，恭敬地写下短序。按照国法的韵字环球作诗，我的一首也同期也成。请诸位展露潘岳般的文华，各自流泻陆机般的才华吧。（方智范）

【注视】［1］豫章：滕王阁在今江西省南昌市。南昌，为汉豫章郡治。［2］洪都：汉豫章郡，唐改为洪州，设都督府。［3］星分翼轸（ｚｈěｎ枕）：古东谈主习惯以天上星宿与地上区域对应，称为“某地在某星之分野”。据《晋书天文志》，豫章属吴地，吴越扬州当牛斗二星的分野，与翼轸二星相邻。翼、轸，星宿名，属二十八宿。［4］衡庐：衡，衡山，此代指衡州（治所在今湖南省衡阳市）。庐，庐山，此代指江州（治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5］三江：泛指长江中卑鄙的江河。五湖：南边大湖的总称。［6］蛮荆：古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瓯越：古越地，即今浙江地区。古东越王定都于东瓯（今浙江省永嘉县）。［7］物华二句：据《晋书张华传》，晋初，牛、斗二星之间常有紫气照耀，据说是宝剑之精，上彻于天。张华命东谈主寻找，果然在丰城（今江西省丰城县，古属豫章郡）牢狱的地下，掘出龙泉、太阿二剑。后这对宝剑入水化为双龙。［8］徐孺句：据《后汉书徐稚传》，东汉名士陈蕃为豫章太守，不接来宾，惟徐稚来访时，才设一睡榻，徐稚去后又悬置起来。徐孺，徐童子的省称。徐童子名稚，东汉豫章南昌东谈主，那时隐士。［9］采：通“寀”，仕宦。［10］都督：掌管看护诸州军事的官员，唐代分上、中、下三等。阎公：名未详。棨（ｑǐ启）戟：外有赤玄色缯作套的木戟，古代大官出行时用。这里代指仪仗。［11］宇文新州：复姓宇文的新州（在今广东境内）刺史，名未详。襜（ｃｈā搀）帷：车上的帷幕，这里代指车马。［12］十旬放假：唐制，旬日为一旬，遇旬日则官员休沐，称为“旬休”。假通“暇”，空隙。［13］腾蛟起凤：《西京杂记》：“董仲舒梦蛟龙入怀，乃作《春秋繁露》。”又：“扬雄著《太玄经》，梦吐凤凰集《玄》之上，顷而灭。”孟学士：名未祥。［14］紫电青霜：《古今注》：“吴大皇帝（孙权）有宝剑六，二曰紫电。”《西京杂记》：“高祖（刘邦）斩白蛇剑，刃上常带霜雪。”王将军：名未详。［15］三秋：古东谈主称七、八、九月为孟秋、仲秋、季秋，三秋即季秋，九月。［16］帝子、天东谈主：都指滕王李元婴。［17］梓里：里门，这里代指房屋。荒淫无耻：古代贵族鸣钟食鼎而食。［18］舸（ｇě葛）：《方言》：“南楚江、湘，凡船大者谓之舸。”青雀黄龙：船的庇荫形式。轴：通“舳（ｚｈú竹）”，船尾把舵处，这里代指船只。［19］彩：虹。彻：通贯。［20］彭蠡：古大泽名，即今鄱阳湖。［21］衡阳：今属湖南省，境内有回雁峰，相传秋雁到此就不再南飞，待春而返。［22］甫：方才。［23］爽籁：管子絮叨不皆的排箫。［24］白云遏：描写音响优好意思，能驻行云。《列子汤问》：“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技，自谓尽之，遂辞归。秦青弗止，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彻云宵。”［25］睢（ｓｕī虽）园绿林：睢园，即汉梁孝王菟园。《水经注》：“睢水又东南流，历于竹圃……众东谈主言梁王竹园也。”［26］彭泽：县名，在今江西湖口县东。陶渊明曾官彭泽县令，世称陶彭泽。樽：酒器。陶渊明《菟裘归计辞》有“有酒盈樽”之句。［27］邺水：在邺下（今河北省临漳县）。邺下是曹魏兴起的场所。朱华：荷花。曹植《公宴诗》：“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28］光照句：临川，郡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抚州市。这里指代谢灵运。谢曾任临川内史，《宋书》本传称他“文章之好意思，江左莫逮”。［29］四好意思：指良辰、好意思景、赏心、乐事。二难：指贤主、嘉宾珍重。［30］望长安句：《世说新语夙惠》：“晋明帝数岁，坐元帝膝上。有东谈主从长安来，元帝因问明帝：‘汝意谓长安如何日远？’答曰：‘日远，不闻东谈主从日边来，尽然可知。’元帝异之。明日集群臣饮宴，告以此意，更重问之，乃答曰：‘日近。’元帝失态曰：‘尔缘何异昨日之言邪？’答曰：‘举目见日，不见长安。’”［31］吴会：吴郡，治所在今江苏省苏州市。云间：江苏松江县（ 古华亭）的古称。《世说新语排调》：陆云（字士龙）华亭东谈主，未识荀隐，张华使其彼此先容而不作常语，“云因抗手曰：‘云间陆士龙。’”［32］天柱：《神异经》：“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北辰：《论语为政》：“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拱）之。”［33］帝阍（ｈūｎ昏）：天帝的守门东谈主。屈原《离骚》：“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34］奉宣室句：贾谊迁谪长沙四年后，汉文帝复召他回长安，于宣室中问鬼神之事。宣室，汉未央宫正殿，为皇帝召见大臣议事之处。［35］冯唐已老：《史记冯唐列传》：“（冯）唐以孝著，为中郎署长，事文帝。……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七年，景帝立，以唐为楚相，免。武帝立，求贤良，举冯唐。唐时年九十余，不成复为官。”［36］李广难封：李广，汉武帝时名将，屡次与匈奴作战，战功卓越，却长久未获册封。［37］屈贾谊句：贾谊在汉文帝时被贬为长沙王太傅。圣主：指汉文帝。［38］窜梁鸿句：梁鸿，东汉东谈主，因得罪章帝，避居皆鲁、吴中。明时：指章帝时间。［39］正人识趣：《易系辞下》：“正人见几（机）而作。”［40］达东谈主知命：《易系辞上》：“乐天知命故不忧。”［41］老当益壮：《后汉书马援传》：“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42］鸿鹄之志：《续逸民传》：“嵇康早有鸿鹄之志。”［43］酌贪泉句：据《晋书吴隐之传》，廉官吴隐之赴广州刺史任，饮贪泉之水，并作诗说：“古东谈主云此水，一歃怀令嫒。试使（伯）夷（叔）皆饮，终当不易心。”贪泉，在广州近邻的石门，传奇饮此水会茫无涯际。［44］处涸辙：《庄子外物》有鲋鱼处涸辙的故事。涸辙譬如困厄的处境。［45］北海二句：语意本《庄子逍遥游》。［46］东隅二句：《后汉书冯异传》：“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隅，日出处，示意清晨。桑榆，日落处，示意傍晚。［47］孟尝二句：孟尝字伯周，东汉会稽上虞东谈主。曾任合浦太守，以大公忘我著称，后因病隐居。桓帝时，虽有东谈主屡次荐举，终不见用。事见《后汉书孟尝传》。［48］阮籍二句：阮籍，字嗣宗，晋代名士。《晋书阮籍传》：籍“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49］三尺：指幼小。［50］无路二句：据《汉书终军传》，终军字子云，汉代济南东谈主。武帝时出使南越，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时仅二十余岁。等，调换，用作动词。弱冠，古东谈主二十岁行冠礼，示意成年，称“弱冠”。［51］投笔：用汉班超投笔参军的故事，事见《后汉书班超传》。爱宗悫（ｑｕè却）句：宗悫字元干，南朝宋南阳东谈主，少小时向叔父自述志向，云“愿乘长风破万里浪”。事见《宋书宗悫传》。［52］簪笏（ｈù户）：冠簪、手版。仕宦用物，这里代指官职地位。百龄：百年，犹“一生”。［53］奉晨昏：《礼记曲礼上》：“凡为东谈主子之礼……昏定而晨省。”［54］非谢家句：《世说新话语语》：“谢太傅（安）问诸子侄‘子弟亦何预东谈主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东谈主莫有言者。车骑（谢玄）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55］接孟氏句：据说孟轲的母亲为教授犬子而三迁择邻，终末假寓于学宫近邻。事见刘向《列女传母仪篇》。［56］他日二句：《论语季氏》：“（孔子）尝寥寂，（孔）鲤趋而过庭。（子）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寥寂，鲤趋而过庭。（子）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鲤，孔鲤，孔子之子。［57］捧袂（ｍèｉ妹）：举起双袖，示意恭敬的姿势。喜托龙门：《后汉书李膺传》：“膺以申明夸口，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58］杨意二句：据《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司马相如经蜀东谈主杨得意引荐，方能入朝见汉武帝。又云：“相如既奏《大东谈主》之颂，皇帝大悦，飘飘有凌云之气。”杨意，杨得意的省称。凌云，指司马相如作《大东谈主赋》。［59］钟期二句：《列子汤问》：“伯牙善饱读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饱读琴……志在活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钟期，钟子期的省称。［60］兰亭：在今浙江省绍兴市近邻。晋穆帝永和九年（353）三月三日上巳节，王羲之与群贤宴集于此，行修禊礼，祓除概略。［61］梓泽：即晋石崇的金谷园，故址在今河南省洛阳市西北。［62］请洒二句：钟嵘《诗品》：“陆（机）才如海，潘（岳）才如江。”

与韩荆州书（［唐］李白）

【作者小传】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土。唐代伟大诗东谈主。绵州昌隆县（今四川江油县）东谈主。青少年时期在蜀中渡过，约二十五六岁时，出蜀漫游各地。玄宗天宝（742-756）初至长安，待诏翰林院。不久便遭谗去京，南北漫游。安史之乱中，因参永王李璘幕府，被放逐夜郎，途中遇赦。晚年飘泊江南，病逝于当涂（今属安徽）。李白诗深化关怀国度政治，对天宝年间权奸当谈、穷兵黩武等暗澹面以及安史乱军危害国度的误差均加以批判；强烈表达了志在千里遭受压抑的不舒服和盛怒心情，表达了对显耀的轻视和对寥寂解放东谈主格的向往；养息歌颂了祖国的大好疆土。诗风豪放，遐想奇伟，情感炎热，话语真率自然，具有浓厚的放荡主义色调。文风亦野蛮俊爽。今存诗约千首，文约七十篇。

【题解】本文约作于开元二十二年（734），李白在襄阳（今属湖北）。韩荆州，即韩朝宗，时任荆州长史兼襄州刺史、山南东谈采访使。李白抱负庞大，自称“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代寿山答孟少府移告示》）。但他不欲过程进士、明经等惯例考察投入宦途，而企图一朝蒙受帝王赏玩，得到重用。故广事干谒，投赠诗文，以阐述智商，培养申明。作此文前，已屡次上书和谒目力方主座，又曾入京谋求出息，未果。本文亦然干谒之作，故极称韩朝宗善于识拔东谈主才，希望得到接见和称誉。但并不露卑屈之态，而充满对我方智商的自信。词句骈散并用，黑白狼籍，读来颇有气盛言宜之感。

【原文】白闻六合谈士汇集而言曰［1］：“生无须万户侯［2］，希望一识韩荆州。”何令东谈主之景慕［3］，一至于斯耶！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执之事［4］，使海内豪俊奔跑而归之，一登龙门［5］，则声誉十倍，是以龙蟠凤逸之士，皆欲收名订价于君侯［6］。愿君侯不以荣华而骄之，寒贱而忽之，则三千宾中有毛遂，使白得颖脱而出［7］，即其东谈主焉。

白陇西布衣，流寇楚汉［8］。十五好剑术，徧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9］。虽长不悦七尺，而心雄万夫。王公大东谈主，许与气义。此畴曩心迹［10］，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君侯制作侔神明［11］，德活动天地，笔参造化，学究天东谈主［12］。幸愿开张心颜，不以长揖见拒［13］。必若接之以高宴，纵之以清谈［14］，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15］。今六合以君侯为文章之司命，东谈主物之量度［16］，照旧品题，便作佳士。而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17］，不使白神采上涨，高涨青云耶？

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即辟荀慈明，既下车，又辟孔文举［18］；山涛作冀州，甄拔三十余东谈主，或为侍中、尚书［19］，先代所好意思。而君侯亦荐一严协律，入为文告郎，中间崔宗之、房习祖、黎昕、许莹之徒［20］，或以才名申诉，或以白皙见赏。白每不雅其衔恩抚躬［21］，忠义鼓吹，以此谢忱，知君侯推至心于诸贤腹中［22］，是以不归他东谈主，而愿委身国士［23］。傥急难有效，敢效微躯［24］。

且东谈主非尧舜［25］，谁能尽善？白谟猷策划，安能自矜［26］？至于制作，积成卷轴［27］，则欲尘秽视听［28］。恐雕虫小巧［29］，分歧大东谈主。若赐不雅刍荛［30］，请给纸墨，兼之书东谈主，然后退扫闲轩［31］，缮写呈上。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32］。幸惟下流［33］，翻开赞好意思，惟君侯图之［34］。

--选自中华书局标点本《李太白全集》

【译文】我听说六合谈士聚在一谈辩论谈：“东谈主生无须封为万户侯，只愿结子一下韩荆州。”若何使东谈主敬仰瞻仰，竟到如此进程！岂不是因为您有周公那样的气魄，躬行吐哺执发之事，故而使海内的豪杰俊士都奔跑而归于您的门下。士东谈主照旧您的招待延誉，便申明大增，是以屈而未伸的贤士，都想在您这儿得到好意思名，奠定声望。希望您不因我方荣华而对他们娇傲，不因他们微贱而藐视他们，那么您繁多的来宾中便会出现毛遂那样的奇才。假使我能有契机显露才干，我便是那样的东谈主啊。

我是陇西遗民，流寇于楚汉。十五岁时爱好剑术，谒见了许多场所主座；三十岁时文章成就，拜见了好多卿相显贵。自然身长不悦七尺，但志气雄健，胜于万东谈主。王公大东谈主都赞叹我有气概，讲谈义。这是我往日的隐衷行迹，怎敢不尽情向您披露呢？

您的文章堪与神明比较，您的德行感动天地；文章与自然造化同功，知识穷极天谈东谈主事。希望您度量宽宥，夷易近人，不因我长揖不拜而拒却我。如若肯用盛宴来招待我，听任我清谈高论，那请您再以日写万言试我，我将手不断挥，瞬息可就。如今六合东谈主认为您是决定文章荣幸、斟酌东谈主物上下的巨擘，照旧您的批评，便被认作好意思士，您何苦舍不得阶前的戋戋一尺之地招待我，而使我不成神采上涨、激厉鼓吹、气概凌云呢？

从前王子师担任豫州刺史，未到任即征召荀慈明，到任后又征召孔文举；山涛作冀州刺史，选拔三十余东谈主，有的成为侍中、尚书。这都是前代东谈主所称好意思的。而您也荐举过一位严协律，投入中央为文告郎；还有崔宗之、房习祖、黎昕、许莹等东谈主，有的因才干名声被您领路，有的因操行白皙受您赏玩。我时时看到他们怀恩感喟，忠义鼓吹，因此我感动引发，知谈您对诸位贤士推心置腹，忠贞不二，故而我不归向他东谈主，而高兴托身于您。如逢弥留艰巨有效我之处，我当献身效命。

一般东谈主都不是尧、舜那样的圣东谈主，谁能恢恢有余？我的缱绻策画，岂能自我娇傲？至于我的作品，已积聚成为卷轴，却想要请您过目。就怕这些雕虫小巧，不成受到大东谈主的赏玩。若蒙您崇敬，高兴望望拙作，那便请赐与纸墨，还有抄写的东谈主手，然后我且归打扫静室，缮写呈上。希望青萍宝剑、结绿好意思玉，能在薛烛、卞和门下增添价值。愿您顾念身居下位的东谈主，翻开奖誉之门。请您加以辩论。（王运熙 杨明）

【注视】［1］谈士：谈吐之士。孔融《与曹操论盛孝章书》：“六合谈士，依以扬声。”［2］万户侯：食邑万户的封侯。唐朝册封已无万户侯之称，此处借指显贵。［3］景慕：敬仰瞻仰。［4］周公：即姬旦，周文王子，武王弟。因采邑在周（今陕西歧山县北），故称周公。吐执：吐哺（口中所含食品）执发（头发）。周公自称“我一沐（洗头）三执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六合之贤东谈主”（见《史记鲁世家》），后世因以“吐执”描写草庐三顾。［5］龙门：在今山西河津西北黄河两岸，绝壁对峙，形如阙门。传奇江海大鱼能上此门者即化为龙。东汉李膺有高名，那时士东谈主有受其招待者，名为登龙门。［6］龙蟠凤逸：喻贤东谈主在朝或屈居下位。收名订价：获取好意思名，奠定声望。君侯：对尊贵者的尊称。［7］毛遂：战国时赵国平原君门客。秦围邯郸，赵王使平原君求救于楚，毛遂肯求奴隶前去，自荐曰：“臣乃当天请处囊中耳。使遂早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跟从至楚，果然劝服了楚王，使其同意兴师。平原君乃以为上客（见《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颖（ｙǐｎｇ影）：指锥芒。颖脱而出，喻才士若得到契机，必能充分显示其智商。［8］陇西：古郡名，始置于秦，治所在狄谈（今甘肃临洮）。李白自称十六国时凉武昭王李暠之后，李暠为陇西东谈主。布衣：遗民。楚汉：那时李白家于安陆（今属湖北），来去于襄阳、江夏等地。［9］干：干谒，对东谈主有所求而请见。诸侯：此指场所主座。历：普遍。抵：探访，进见。卿相：指中央朝廷高等官员。［10］畴曩（ｃｈóｕ ｎǎｎｇ绸攮）：往日。［11］制作：指文章著述。侔（ｍóｕ谋）：非常，皆同。东汉崔瑗《张平子碑》：“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12］参，参与。造化：自然的创造化育。天东谈主：天谈和东谈主谈。南朝梁钟嵘《诗品序》：“文丽日月，学究天东谈主。”［13］开张：开扩，舒展。长揖：相见时拱手高举从上至下以为礼。［14］清谈：汉末魏晋以来，士东谈主喜高睨大谈，或评议东谈主物，或探究玄理，称为清谈。［15］倚马可待：喻下笔成章。东晋时袁宏奴隶桓温北征，除名作露布文（檄文、捷书之类），他倚马前而作，手不辍笔，瞬息便成，而文极佳妙。［16］司命：原为神名，掌管东谈主之寿命。此指判定文章优劣的巨擘。权：秤锤；衡：秤杆。此指批评东谈主物的巨擘。［17］惜阶前盈尺之地：意即不在堂前接见我。［18］王子师：东汉王允字子师，灵帝时为豫州刺史（治所在沛国谯县，即今安徽亳县），征召荀爽（字慈明，汉末硕儒）、孔融（字文举，孔子之后，汉末名士）等为从事。全句原出西晋东海王司马越《与江统书》。［19］山涛：字巨源，西晋名士，竹林七贤之一。为翼州（今河北高邑西南）刺史时，搜访贤才，甄拔隐屈。侍中、尚书：中央政府官名。［20］严协律：名不详。协律，协律郎，属太常寺，掌改造律吕。文告郎：属文告省，掌管中央政府藏书。崔宗之：李白好友，开元中入仕，曾为起居郎、尚书礼部员外郎、礼部郎中、右司郎中等职，与孟浩然、杜甫亦曾有交游。房习祖：不详。黎昕：曾为拾获官，与王维有交游。许莹：不详。［21］抚躬：犹言撫膺、撫髀，示意感喟。抚，拍。［22］推至心于诸贤腹中：《后汉书光武本纪》：“萧王（刘秀）推至心置东谈主腹中。”［23］国士：国中了得的东谈主。［24］傥：同“倘”。［25］且：拿起连词。［26］谟猷（ｙóｕ尤）：谋画，缱绻。［27］卷轴：古代帛书或纸书以轴卷束。［28］尘秽视听：请对方不雅看我方作品的谦语。［29］雕虫小巧：西汉扬雄称作赋为“童子雕虫电刻”，“壮夫不为”（见《法言吾子》）。虫书、刻符为那时学童所习书体，纤巧难工。此处乃自谦之词。［30］刍荛（ｃｈú ｒáｏ除饶）：割草为刍，打柴为荛，刍荛指草泽之东谈主。亦用以谦称我方的作品。［31］闲轩：静室。［32］青萍：宝剑名。结绿：好意思玉名。薛：薛烛，古代善相剑者，见《越绝书外列传宝剑》。卞：卞和，古代善识玉者，见《韩非子和氏》。［33］惟：念。下流：指地位低的东谈主。惟，一作推。［34］赞好意思：奖励称誉。

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唐］李白）

【题解】李白与诸从弟约会赋诗，本文即为之而作的绪论。从弟即堂弟。但唐代俗例喜联宗，凡同姓即结为昆仲叔侄等，所谓从弟未必真有血统关联。序中写了赏玩好意思景、高谈清论、饮酒作诗的状况。虽有“浮生一梦”等绝望之语，但主要是表达了可爱大自然、可爱生存的热情逸兴。全文仅百余字，紧扣题目，句无虚设，而端倪井然。以骈偶句式为主，铿锵入耳，而又潇洒流动，无古板之弊。

【原文】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1］；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一梦［2］，为欢几何？古东谈主炳烛夜游，良有以也［3］。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4］。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5］。群季俊秀，皆为惠连［6］；吾东谈主咏歌，独惭康乐［7］。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酒杯而醉月［8］。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9］。

--选自中华书局标点本《李太白全集》

【译文】天地是万事万物的栈房，光阴是亘古亘今的过客。而东谈主生轮廓，如梦一般，能有几多欢乐？古东谈主理烛夜游，如实有敬爱啊。况且温柔的春天用美丽的景色召唤咱们，大自然将好意思好的文章提供给咱们。于是相会于柔顺的桃李园内，叙说昆仲团员的快乐。诸位弟弟英俊秀发，个个好比谢惠连；而我的作诗吟咏，却忸捏不如谢康乐。正以幽雅的情性赏玩着好意思景，高远的谈吐已更为清妙。铺开盛席，坐在花间；行酒如飞，醉于月下。不作好诗，岂肯表达深重的情感？如赋诗不成，须依金谷雅会三斗之数行罚。（王运熙 杨明）

［注视］［1］逆旅：栈房。逆；迎。古东谈主以生为寄，以死为归，如《尸子》：“老莱子曰：东谈主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也。”又如《古诗》：“东谈主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此用其意。［2］浮生一梦：《庄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又《庄子皆物论》称庄周梦为胡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意谓死生之辨，亦如梦觉之分，纷繁变化，不可接洽。此用其意。［3］秉：持，拿着。二句原出曹丕《与吴质书》：“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东谈主念念炳烛夜游，良有以也。”［4］大块：指大自然。假：借。文章：原指错杂的色调、斑纹。此指大自然中万般好意思好的形象、色调、声息等。刘勰《文心雕龙原谈》指出，天上日月，地上山川，以及动物、植物等，均有文华，“形立则章成矣，声发则文生矣”。［5］序：同叙。天伦：自然的伦次，此指昆仲。［6］季：少子为季，此指弟弟。惠连：谢惠连，南朝宋文体家。幼而贤惠，十岁便能作文。深为族兄灵运所赏爱，常一同写稿游玩。［7］康乐：谢灵运，南朝宋诗东谈主，名将谢玄之孙，袭封康乐公。以写稿山水诗闻明。［8］琼筵：好意思好的酒席。琼，好意思玉。酒杯：酒器，形如雀鸟。［9］金谷酒数：晋石崇有金谷园，曾与友东谈主宴饮其中，作《金谷诗序》云：“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成者，罚酒三斗。”

吊古战场文（［唐］李华）

【作者小传】李华（715-766），字遐叔，赵州赞皇（今河北赞皇县）东谈主。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进士，又曾中博学宏辞科。天宝十一载（752）迁监察御史，因弹劾当朝权相杨国忠的私东谈主而遭排挤，徙为右补阙。安史乱起，堕入叛军之手，署为凤阁舍东谈主。乱平后，被贬为杭州司户服役。从此因自惭而淡于宦进。肃宗上元中，召为左补阙、吏部司封员外郎，称病不拜。其后参李岘幕府，授验校吏部员外郎衔。不久即因风湿症辞官。隐居于山阳（今江苏淮安县），率领子弟务农为生。晚年崇信佛法，不甚著述。李中文词工丽，与萧颖士皆名，世称“萧李”；又与韩衢、何长师、卢东好意思为友，江淮间号为“四夔”。那时士医生多求他作者传、墓碑。他为闻明循吏元德秀所作的墓碑，颜真卿书写，李阳冰篆额，被称为“四绝碑”。有《李遐叔文集》。

［题解］本文是李华“极念念研搉”的力作。唐玄宗开元后期，骄侈昏聩，恋战喜功，边将经常掩恶扬美，使用无餍，挑起对边境少数民族的战争，以要功求赏，酿成“夷夏”之间矛盾加深，战祸不时，士兵伤一火惨重。如天宝八载（749）哥舒翰攻吐蕃石堡城，唐军战死数万；十载（751）安禄山率兵六万进击契丹，杜渐防萌。本文以凭吊古战场起兴，中心是看法实行王谈，以仁德礼义悦服远东谈主，达到八纮同轨。在对待战争的不雅点上，看法兴仁义之师，有征无战，投降反侵扰战争，反对侵扰战争。文中把战争描写得十分暴虐凄婉，旨在唤起各阶级东谈主士的反战心思，以求作念到“守在四夷”，巩固边防，具有强烈的针对性。虽用韵文形式，但文字畅达，状况调和，主题昭着，寄意深化，不愧为古今吟唱的名篇。

本文《李遐叔文集》、《唐文粹》、《文苑英华》等均收入，文字小异，此不逐一出校。

【原文】浩浩乎平沙广袤［1］，夐不见东谈主［2］。河水萦带，群山纠纷［3］。黯兮惨悴［4］，风悲日曛［5］。蓬断草枯［6］，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挺一火群［7］。亭长告予曰［8］：“此古战场也，尝覆全军［9］。往往鬼哭，天阴则闻。”伤心哉！秦欤汉欤？快要代欤？

吾闻夫皆魏徭戍，荆韩召募［10］。万里奔跑，近年清晰。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阔天长，不知归路。寄身锋刃，腷臆谁愬［11］？秦汉而还，多事四夷［12］，中州耗［13］，无世无之。古称戎夏［14］，不抗王师［15］。文教失宣［16］，武臣用奇［17］。奇兵有异于仁义［18］，王谈迂阔而莫为［19］。呜呼噫嘻！

吾想夫北风振漠，胡兵伺便。主将骄敌，期门受战［20］。野竖旗帜［21］，川回组练［22］。法重点骇，威尊命贱。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声析江河［23］，势崩雷电。若夫穷阴凝闭［24］，凛凛海隅［25］，积雪没胫，坚冰在须。鸷鸟休巢，征马踌躇。缯纩无温［26］，堕指裂肤。当此苦寒，天假强胡，凭陵杀气［27］，以相剪屠。径截辎重［28］，横攻士卒。都尉新降［29］，将军复没。尸踣巨港之岸［30］，血满长城之窟。无贵无贱，同为枯骨。可胜言哉［31］！饱读衰兮力竭，矢尽兮絃绝，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死活决［32］。降矣哉，终生夷狄；战矣哉，暴骨沙砾。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33］。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吾闻之：牧用赵卒，大破林胡，开地沉，遁逃匈奴［34］。汉倾六合，财殚力痡［35］。任东谈主而已，岂在多乎！周逐ａ瘢北至太原［36］。既城朔方［37］，全师而还。饮至策勋［38］，和乐且闲。穆穆棣棣［39］，君臣之间。秦起长城，竟海为关。残暴生民［40］，万里朱殷［41］。汉击匈奴，虽得阴山，枕骸徧野，功不补患［42］。

苍苍蒸民［43］，谁无父母？扶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昆仲？如足如手。谁无配偶？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东谈主或有言，半疑半信。悁悁心目［44］，寤寐见之［45］。布奠倾觞［46］，哭望海角。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无依［47］。必有凶年，东谈主其流离［48］。呜呼噫嘻！时耶命耶？从古如此！为之奈何？守在四夷［49］。

--选自《全唐文》卷三二一

【译文】广袤的广阔无沿的田野啊，极目远眺看不到东谈主影。河水象一条带子转折萦绕，边远无数的山峰重复庞大。一片暗澹苦衷的征象：寒风悲啸，日色昏黄，蓬蒿断落，野草萎枯，冷气凛凛有如降霜的冬晨。鸟儿飞过也不愿落下，离群的野兽奔窜而过。亭长告诉我说：“这儿便是古代的战场，也曾覆灭全军。往往有鬼哭的声息，每逢阴天就会听到。”真令东谈主伤心啊！这是秦朝、汉朝，照旧近代的事情呢？

我听说战国时期，皆魏搜集壮丁服役，楚韩召募兵员备战。士兵们奔跑万里边关，无时无刻清晰在外，清晨寻找沙漠中的水草放牧，夜晚穿涉结冰的河流。地远天长，不知谈何处是归家的谈路。性命交付于刀枪之间，烦扰的心情向谁倾诉？自从秦汉以来，四方边境上战争频繁，华夏地区的损耗疏漏，也无世不有。古时称说，外夷中夏，都不和帝王的戎行为敌；其后不再宣扬礼乐教授，武将们就使用奇兵诡计。奇兵不符合仁义谈德，王谈被认为堕落不切履行，谁也不去实行。唉哟哟！

我遐想北风摇撼着沙漠，胡兵俟机来袭。主将骄矜轻敌，敌兵已到营门才急忙接战。原野上竖起万般战旗，河谷地驰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严峻的军法使东谈主惊恐万状，当官的威权要紧，士兵的性命微贱。横蛮的箭镞穿刺骨头，上涨的沙粒直扑东谈主面。敌我两军强烈搏斗，山川也被震得头昏脑眩。声威之大，足以使江河分裂，雷电奔掣。何况恰巧极冬，空气凝结，天地封闭，冷气凛凛的翰海边上，积雪陷没小腿，坚冰冻住髯毛。凶猛的鸷鸟躲在巢里休息，惯战的军马也徘徊不前。绵衣毫无暖气，东谈主冻到手指掉落，肌肤开裂。在这苦寒之际，老天假借康健的胡兵之手，凭仗寒冬肃杀之气，来斩伐夷戮咱们的士兵，半路中截取军用物质，拦腰冲断士兵队列。都尉刚刚投降，将军又复战死。尸体僵仆在大港沿岸，鲜血淌满了长城下的窟穴。无论不菲或是卑贱，一样成为枯骨。说不完的凄婉哟！饱读声隐微啊，战士已经疲惫不胜；箭已射尽啊，弓弦也阻隔。白刃相交肉搏啊，宝刀已撅断；两军迫近啊，以死活相决。投降吧？终生将沦于外族；战斗吧？尸骨将清晰于沙砾！鸟儿无声啊群山沉寂，漫漫永夜啊悲风淅淅，幽魂凝结啊天色阴沉，鬼神聚首啊阴云厚积。日光惨淡啊映照着短草，月色凄苦啊粉饰着白霜。东谈主间还有象这么令东谈主伤心惨指标景况吗？

我听说过，李牧统治赵国的士兵，大破林胡的入侵，开辟疆土沉，匈奴望风远逃。而汉朝倾寰宇之力和匈奴作战，反而国困民艰，国力减弱。要害是任东谈主适当，哪在于兵多呢！周朝结束ａ瘢一直哀吊太原，在朔方筑城防御，而后全军奏凯回京，在宗庙举行祭祀和饮宴，记功授爵，环球和睦欢喜而又安适。君臣之间，肃穆和蔼，恭敬有礼。而秦朝修筑长城，直到海边都建起关塞，残害了无数的东谈主民，鲜血把万里大地染成了赤黑；汉朝出兵攻击匈奴，自然占领了阴山，但捐躯将士尸骸遍野，彼此枕藉，确切是以珠弹雀。

青天所生繁多的东谈主民，谁莫得父母？从小拉扯带领，抱着背着，唯恐他们夭折。谁莫得亲如昆仲的昆仲？谁莫得胶漆相投友的太太？他们辞世受过什么恩惠？又犯了什么罪孽而遭杀害？他们的命悬一线，家中无从知谈；即使听到有东谈主传讯，亦然疑信各半。整日忧愁沉闷，夜间音容入梦。不得已只好陈列祭品，酹酒祭奠，望远哀泣。天地为之忧愁，草木也含悲伤。这么不解不白的吊祭，不成为死者在天之灵所感知，他们的精魂也无所归依。何况战争之后，一定会出现灾荒，东谈主民不免沦落风尘。唉唉！这是时势酿成，照旧荣幸招致呢？从古以来便是如此！怎样智商幸免战争呢？惟有宣扬教授，履行仁义，智商使四方民族为皇帝守卫疆土啊。（孟斐）

【注视】［1］浩浩：广袤的式样。垠（ｙíｎ银）：边缘。［3］夐（ｘｉòｎｇ）：远。［3］纠纷：重复交错的式样。［4］黯：阴雨。［5］曛：赤黄色，描写日色阴沉。［6］蓬：草名，即蓬蒿。秋枯根拔，随风飘转。［7］挺：通“铤”（ｔǐｎｇ），疾走的式样。［8］亭长：秦汉时每十里为一亭，设亭长一东谈主，掌管纪律、诉讼等事。唐代在尚书省各部衙门建树亭长，贯注省门开关和通报传达事务，是流外（不入九品职级）吏职。此借指场所公差。［9］全军：周制：皇帝置六军，诸侯大国可置全军，每军一万二千五百东谈主。此处泛指戎行。［10］皆魏、荆韩：战国七雄中的四个国度。荆，即楚国。这里泛指战国时间。召募：以钱物招募兵员。徭役和召募，是封建时间的义务兵和雇佣兵。［11］腷（ｂì必）臆：心情烦扰。愬，即“诉”。［12］四夷：四方边境的少数民族。夷，古时对外族的贬称。［13］耗斁（ｄù妒）：损耗疏漏。［14］戎：西方少数民族。此泛指少数民族。夏：华夏，汉族。［15］王师：帝王的戎行。古称帝王之师是应天顺东谈主、除残去秽的仁义之师。［16］文教：指礼乐表率，文章教授。［17］用奇：使用无餍诡计。［18］奇兵：乘敌不备进行倏得遑急的部队。［19］王谈：指礼乐仁义等处置六合的准则。迂阔：堕落空疏。［20］期门：军营的大门。［21］旗帜：旗帜的统称。旌，用旄牛尾和彩色鸟羽作竿饰的旗。［22］组练：即“组甲被练”，战士的衣甲服装。此代指战士。［23］析：分离，劈开。原作“折”，据《唐文粹》及《文集》改。［24］穷阴：犹酷寒，极寒之时。［25］海隅：西北极远之地。海，瀚海，在蒙古高原东北；一说指今内蒙古自治区之呼伦贝尔湖。［26］缯纩（ｚēｎｇ增ｋｕàｎｇ旷）：缯，丝织品的总称。纩，丝绵。古代尚无棉花，絮衣都用丝棉。［27］凭陵：凭借，倚恃。［28］辎（ｚī资）重：军用物质的总称。［29］都尉：官名，此指职位低于将军的武官。［30］踣（ｂó博）：僵仆。［31］胜（ｓｈēｎｇ生）：尽。［32］蹙（ｃù促）：迫近，接近。［33］幂（ｍì密）幂：深浓暗澹。［34］牧：李牧，战国末赵国良将，守雁门（今山西北部），大破匈奴的入侵，打败东胡，纳降林胡（均为匈奴所属的部族）。其后十余年，匈奴不敢连络赵国边境。见《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35］殚（ｄāｎ丹）：尽。痡（ｐū铺）：劳倦，病苦。汉武帝时，屡次大举征伐匈奴及大宛、西羌、南越，以至“钱粮既竭，犹不及以奉战士”、“六合毁坏”，致使“东谈主复相食”。见《史记平准书》、《汉书食货志》。［36］ａ瘢ǎｉǎｎ险ｙǔｎ允）：也作“猃狁”、“荤粥”、“獯鬻”、“薰育”、“荤允”等，古代朔方的少数民族，即匈奴的前身。周宣王时，ａ衲锨郑宣王命尹吉甫统军抗击，逐至太原（今宁夏固原县北），不再穷追。二句出自《诗经小雅六月》：“薄伐ａ瘢至于太原”。［37］城：筑城。朔方：朔方。一说即今宁夏灵武县一带。句出《诗经小雅出车》：“皇帝命我，城彼朔方。”［38］饮至：古代盟会、征伐归来后，告祭于宗庙，举行宴饮，称为“饮至”。策勋，把功勋记录在简策上。句出《左传》桓公二年：“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舍爵策勋焉，礼也。”［39］穆穆：肃穆盛好意思，恭敬谨肃的式样，多用以描写皇帝的样貌，如《礼记曲礼下》：“皇帝穆穆”。棣（ｄì弟）棣，精良无比安和的式样。［40］荼（ｔú涂）毒：残害。［41］殷（ｙāｎ烟）：赤玄色。《左传》成公二年杜注：“血色久则殷。”［42］阴山：在今内蒙古中部，西起河套，东接内兴安岭，原为匈奴南部樊篱，匈奴常由此以侵汉。汉武帝时，为卫青、霍去病统军夺取，汉军耗费亦惨重。［43］苍苍：指天。蒸，通“烝”，众，多。［44］悁（ｙｕāｎ冤）悁：忧愁沉闷的式样。［45］寤寐：梦寐。［46］布奠倾觞：把酒倒在地上以祭奠死者。布，陈列。奠，设酒食以祭祀。［47］不至：不成达于死者。精魂：精气灵魂。古时认为东谈主身后，其精气灵魂能够离开形体而存在。［48］凶年：凶年。语出《老子谈德经》第三十章：“雄师之后，必有凶年”。大举兴兵酿成大量农业劳能源的征调伤一火，再加上两边戎行的蹂躏剥夺以及军费的服务，势必影响农业分娩的栽植和收获。故此处不仅指自然灾荒。［49］守在四夷：语出《左传》昭公二十三年：“古者皇帝，守在四夷。”

右溪记（［唐］元结）

【作者小传】元结（719-772），字次山，河南鲁山（今河南鲁山县）东谈主，唐代文体家。少时不羁，十七岁才折节向学，从师于元德秀。天宝十二年（753）举进士。安史之乱中，史念念明攻河阳，肃宗召他进京问策，乃上《时议》三篇，受到赏玩，擢为右金吾兵曹服役，摄监察御史，为山南西谈节度照管。以讨史念念明有功，迁监察御史里行，又进水部员外郎。代宗即位，拜谈州刺史，进授容管经略使，加左金吾卫将军。罢还京师，卒赠礼部侍郎。他悯恻东谈主民疼痛，在谈州任间，曾两次上书，肯求蠲免匹夫租税，得到皇帝许可。又“为民营舍给田，免徭役”，召还流民一万多东谈主，受到东谈主民的养息。其诗文注重反应政治现实和社会矛盾，文风勤苦开脱六朝以来历练华靡的弊病，清淡直爽，正直自然。唯过于质朴，文华稍逊。他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前驱者之一。原有集，已散佚，明东谈主辑有《元次山集》。他还曾编《箧中集》诗选行世。

【题解】右溪是谈州（州治在今湖南省谈县）城西的一条小溪，这里泉清石奇，草木葱郁，环境十分优好意思。元结任谈州刺史时，又对它进行了一番修葺，并刻石铭文，取名右溪。作者擅长状物记事，短短一百多字，即把此溪的幽趣描写得绝难一见在目。素雅有味的文笔，与崭新俊秀的景物，达到了和谐的统一，可视为柳宗元山水纪行的先声。

【原文】谈州城西百馀步［1］，有小溪。南流数十步，配合溪［2］。水抵两岸，悉皆怪石，攲嵌盘屈［3］，不可名状。清流触石，洄悬激注。休木异竹［4］，垂阴相荫［5］。此溪若在山野，则宜逸民退士之所游处［6］；在东谈主间［7］，可为都邑之胜境，静者之林亭［8］。而置州已来［9］，无东谈主赏爱；徘徊溪上，为之怅然！乃疏凿芜秽，俾为亭宇；植松与桂，兼之香草［10］，以裨形胜。为溪在州右，遂命之曰“右溪”。刻铭石上，彰示来者。

--选自《四部丛刊》本《元次山集》

【译文】在谈州城西边一百多步的场所，有一条小溪。它向南流几十步远，并入营溪。溪水两岸，绝对是怪石，它们歪斜嵌叠，回旋盘曲，姿态奇特，无法用话语来描写。清晰的溪流冲击到岩石，便激起腾空的浪花和股股洄流。岸边还有柔顺的树木和珍奇的青竹，垂下荫摄影互保密。这条溪水如果在空旷的山野，那是很适合隐士游览和居住的；如果在东谈主烟辏集的场所，也可成为城市住户游览的胜地，和爱寂静者休憩的园林。但是自从谈州城成为州的治是以来，却至今莫得东谈主们来赏玩它和喜爱它；我在溪水旁徘徊，为此怅然愁然！于是进行指挥通畅，废撤除错乱的草木，建造了亭阁，又栽植了松树、桂树，还铺植保护坡岸的香茅，来增益它优好意思的景致。因为溪在州城之右（即西面），便定名它为“右溪”。现在把这些文字刻在石上，以让其后的东谈主知谈。（王根林）

【注视】［1］谈州：州名，唐时属江南西谈，治所在今湖南省谈县。［2］营溪：河流名，发祥至今湖南省宁远县南，流经谈县，北至零陵县西入湘水。［3］攲（qí欺）嵌盘屈：歪斜嵌叠、周折盘旋的式样。［4］休木：一册作“佳木”。休，好意思好。［5］阴：树荫。荫：遮盖。［6］逸民退士：退居山林的隐士。［7］东谈主间：与前文“山野”对称，指有住户的场所。［8］静者：喜欢寂静的东谈主。［9］置州已来：成为州的治是以来。唐高祖武德四年（621）置营州，后改为谈州。已，通“以”。［10］香草：即香茅，多年生草本植物，其根状茎膨大，可巩固坡地。这里也可指芬香的花卉。

原谈（［唐］韩愈）

【作者小传】韩愈（公元768-825年），字退之，孟州河阳（今河南孟县）东谈主，唐代了得的文体家，与柳宗元创导古文运动，看法“文以载谈”，复旧崇儒，抵排异端，攘斥佛老，是唐宋八环球之一。

韩愈出身于官宦家庭，从小受儒学正宗念念想和文体的造就，况且好学苦读，有深厚的学识基础。但三次应试进士皆落选，至第四次才考上，时二十四岁。又因考博学宏词科失败，曲折奔跑。唐德宗贞元十二年（796）起，先后在宣武节度使董晋、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幕下任不雅察推官，其后在国子监任四门博士。贞元十九年（803年），升任监察御使。这一年关中大旱，韩愈向德宗上《论天旱东谈主饥状》，被贬为阳山县令。以后又几次普及。唐宪宗元和十四年（819年），韩愈上《论佛骨表》，反对佞佛，被贬为潮州刺史。唐穆宗长庆元年（821）调回长安，任国子祭酒，后转兵部侍郎、吏部侍郎。后世称为“韩吏部”。身后谥号“文”，故又称为“韩文公”。有《韩昌黎集》。

【题解】《原谈》是韩愈复旧崇儒、攘斥佛老的代表作。文中不雅点昭着，有破有立，引证今古，从历史发展、社会生存等方面，层层瓦解，驳斥佛老之非，阐述儒学之是，归结到复原古谈、尊崇儒学的宗旨，是唐代古文的精品。

【原文】泛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1］，由是而之焉之谓谈［2］，足乎己而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谈与德为虚位。故谈有正人凡人，而德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不雅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为仁［3］，孑孑为义［4］，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谈，谈其所谈，非吾所谓谈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谈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六合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谈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东谈主之私言也。

周谈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5］，佛于晋、魏、梁、隋之间。其言谈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归于墨［6］；不入于老，则归于佛。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汙之［7］。噫！后之东谈主其欲闻仁义谈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8］，亦曰“吾师亦尝师之”辛苦［9］。不唯举之于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东谈主虽欲闻仁义谈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

甚矣，东谈主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10］，今之为民者六［11］。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12］。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

古之时，东谈主之害多矣。有圣东谈主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谈。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兽类，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13］。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14］，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15］。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量度以信之［16］。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东谈主不死，大盗不啻。剖斗折衡，而民不争。”［17］呜呼！其亦不念念而收场。如古之无圣东谈主，东谈主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

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是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是以为臣；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18］，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19］，禁而相生相养之谈，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20］。呜呼！其亦幸亏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21］。其亦不幸亏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

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是以为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是以为智一也。今其言曰［22］：“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传曰［23］：“古之欲明明德于六合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皆其家；欲皆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关联词古之所谓正心而忠诚者，将以有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六合国度，灭其天常［24］，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25］，进于中国则中国之［26］。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一火［27］。”《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28］”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29］？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泛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谈。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行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配偶、；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为谈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东谈主，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六合国度，无所处而不妥。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效焉而天使假［30］，庙焉而东谈主鬼享［31］。曰：“斯谈也，何谈也？”曰：“斯吾所谓谈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谈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32］，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也［33］，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关联词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啻不行。东谈主其东谈主，火其书，庐其居［34］。明先王之谈以谈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35］，其亦庶乎其可也［36］。”

--选自《四部丛刊》本《昌黎先生集》

【译文】泛爱叫作念仁，合宜于仁的活动叫作念义，从仁义再上前去的叫作念谈，本身具有而不依赖外界的叫作念德。和煦义是意旨细主义名词，谈和德是意旨不细主义名词，是以谈有正人之谈和凡人之谈，而德有吉德和凶德。老子藐视仁义，并不是谩骂仁义，而是由于他的不雅念狭小。好比坐在里井看天的东谈主，说天很小，其实天并不小。老子把小恩小惠认为仁，把敬终慎始认为义，他藐视仁义便是很自然的了。老子所说的谈，是把他不雅念里的谈算作谈，不是我所说的谈。他所说的德，是把他不雅念里的德算作德，不是我所说的德。但凡我所说的谈德，都是结合和煦义说的，是六合的舆论。老子所说的谈德，是抛开了和煦义说的，仅仅他一个东谈主的说法。

自从周谈衰退，孔子弃世以后，秦始皇销毁诗书，黄老学说盛行于汉代，释教盛行于晋、魏、梁、隋之间。那时评论谈德仁义的东谈主，不归入杨豪门户，就归入墨翟门户；不归入谈学，就归入梵学。归入了那一家，势必藐视另外一家。尊崇所归入的门户，就抑遏所反对的门户；依附归入的门户，就误会反对的门户。唉！后世的东谈主想知谈仁义谈德的学说，到底听从谁的呢？谈家说：“孔子是咱们老诚的学生。”佛家也说：“孔子是咱们老诚的学生。”筹商孔学的东谈主，听惯了他们的话，乐于接受他们的乖谬言论而藐视我方，也说“咱们的老诚曾向他们学习”这一类话。不仅在表面说，而且又把它写在书上。唉！后世的东谈主即使要想知谈对于仁义谈德的学说，又该向谁去请问呢？

东谈主们喜欢听怪诞的言论确切太过份了！他们不探求事情的首先，不覆按事情的成果，只喜欢听怪诞的言论。古代的东谈主民只须四类，今天的东谈主民有了六类。古代负有教授东谈主民的任务的，只占四类中的一类，今天却有三类。务农的一家，要供应六家的食粮；务工的一家，要供应六家的器用；做生意的一家，依靠他服务的有六家。又若何能使东谈主民不因贫乏而去偷盗呢？

古时分，东谈主民的灾害好多。有圣东谈主出来，才教给东谈主民以相生相养的生存设施，作念他们的帝王或老诚。驱走那些蛇虫兽类，把东谈主们安顿在华夏。天冷就教他们作念穿着，饿了就教他们种庄稼。栖息在树木上容易掉下来，住在洞穴里容易生病，于是就指示他们建造房屋。又指示他们作念工匠，供应东谈主民的生存器用；指示他们诡计营业，调剂货色有无；发明医药，以解救那些早夭而死的东谈主；制定葬埋祭祀的轨制，以增进东谈主与东谈主之间的恩爱模式；制定礼节，以鉴识尊卑顺序；制作音乐，以宣洩东谈主们心中的沉闷；制定政令，以督促那些怠惰荒疏的东谈主；制定刑罚，以破除那些强暴之徒。因为有东谈主公私分明，于是又制作符节、印玺、斗斛、秤尺，作为凭信。因为有争夺剥夺的事，于是建树了城池、盔甲、武器来守卫家国。总之，灾害来了就设法醒目；苦难将要发生，就赶早留意。现在谈家却说：“如果圣东谈主不死，大盗就不会罢手。只须砸烂斗斛、撅断秤尺，东谈主民就不会争夺了。”唉！这都是莫得经过念念考的话罢了。如果古代莫得圣东谈主，东谈主类早就消一火了。为什么呢？因为东谈主们莫得羽毛鳞甲以适合严寒盛暑，也莫得果断的爪牙来夺取食品。

因此说，帝王，是发布号召的；臣子，是执行帝王的号召况且实施到匹夫身上的；匹夫，是分娩食粮、丝麻，制作器物，交流商品，来供奉在上统辖的东谈主的。帝王不发布号召，就丧失了作为帝王的权益；臣子不执行帝王的号召况且实施到匹夫身上，就失去了作为臣子的职责；匹夫不分娩食粮、丝麻、制作器物、交流商品来供应在上统辖的东谈主，就应该受到刑事服务。现在佛家却说，一定要舍弃你们的君臣关联，摒除你们的父子关联，阻扰你们相生相养的办法，以便追求那些所谓清净寂灭的意境。唉呀！他们也幸亏出身在三代之后，莫得被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孔子所贬斥。他们又不幸亏莫得出身在三代以前，莫得受到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孔子的指示。

五帝与三王，他们的名号自然不同，但他们之是以成为圣东谈主的原因是调换的。夏天穿葛衣，冬天穿皮衣，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这些事情自然各不调换，但它们一样是东谈主类的聪惠。现在谈家却说：“为什么虚假行旷古的正常而治呢？”这就好象怪东谈主们在冬天穿皮衣：“为什么你不穿便捷的葛衣呢”或者怪东谈主们饿了要吃饭：“为什么不光喝水，岂不肤浅得多！”《礼记》说：“在古代，想要阐发他的光辉谈德于六合的东谈主，一定要先处置好他的国度；要处置好他的国度，一定要先整顿好他的家庭；要整顿好他的家庭，必须先进行本身的教育；要进行自我教育，必须先轨范我方的念念想；要轨范我方的念念想，必须先使我方具有忠诚。”可见古东谈主所谓正心和忠诚，都是为了要大有作为。现在那些澡身浴德的东谈主，却想抛开六合国度，死灭天性，作念犬子的不把他的父亲算作父亲，作念臣子的不把他的君上圈套作君上，作念匹夫的不作念他们该作念的事。孔子作《春秋》，对于选拔夷狄礼俗的诸侯，就把他们列入夷狄；对于选拔华夏礼俗的诸侯，就承认他们是中国东谈主。《论语》说：“夷狄自然有君主，还不如中国的莫得君主。”《诗经》说：“夷狄应当攻击，荆舒应当刑事服务。”现在，却尊崇夷礼之法，把它举高到先王的政教之上，那么咱们不是绝对要沦为夷狄了？

我所谓先王的政教，是什么呢？便是泛爱即称之为仁，适应仁的活动即称为义。从仁义再上前进便是谈。本身具有而不依赖外界的叫作念德。讲仁义谈德的书有《诗经》、《尚书》、《易经》和《春秋》。体现仁义谈德的圭臬便是礼节、音乐、刑法、政令。它们教授的东谈主民是士、农、工、商，它们的伦理次序是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仲、配偶，它们的衣服是麻布丝绸，它们的居处是房屋，它们的食品是食粮、瓜果、蔬菜、鱼肉。它们作为表面是很容易明白的，它们作为教授是很容易引申的。是以，用它们来教授我方，就能和顺祯祥；用它们来对待别东谈主，就能作念到泛爱公道；用它们来教育内心，就能平和而宁静；用它们来处置六合国度，就莫得不适当的场所。因此，东谈主辞世就能感受到东谈主与东谈主之间的模式，死了便是达成了自然的常态。祭天则天使来临，祭祖则先人的灵魂来享用。有东谈主问：“你这个谈，是什么谈呀？”我说：“这是我所说的谈，不是刚才所说的谈家和佛家的谈。这个谈是从尧传给舜，舜传给禹，禹传给汤，汤传给文王、武王、周公，文王、武王、周公传给孔子，孔子传给孟轲，孟轲身后，莫得秉承的东谈主。只须荀卿和扬雄，从中登第过一些但选得不精，阐述过一些但并不全面。从周公以上，秉承的都是在上作念帝王的，是以儒谈能够实行；从周公以下，秉承的都是鄙人作念臣子的，是以他们的学说能够流传。那么，若何办智商使儒谈得到实行呢？我以为：不堵塞佛老之谈，儒谈就不得流传；不阻扰佛老之谈，儒谈就不成引申。必须把梵衲、羽士还俗为民，烧掉佛经谈书，把梵刹、谈不雅变成民房。阐述先王的儒谈以指示东谈主民，使鳏夫、寡妇、孤儿、老东谈主、残废东谈主、病东谈主都能生存，这么作念也就差未几了。（黄素芬译注 施蛰存参定）

【注视】［1］宜：合宜。《礼记中和》：“义者，宜也。”［2］之：往。［3］煦煦（ｘǔ许）：和蔼的式样。这里指小恩小惠。［4］孑孑（ｊｉé洁）：琐屑狭窄的式样。［5］黄老：汉初谈家门户，把传奇中的黄帝与老子共同尊为谈家鼻祖。［6］杨：杨朱，战国时玄学家，看法“轻物新生”、“为我”。墨：墨翟，战国初年的念念想家，看法“兼爱”、“薄葬”。《孟子滕文公下》：“六合之言不归杨则归墨。”［7］汙 （ｗū污）：误会，谩骂。［8］诞：乖谬。自小：我方藐视我方。［9］辛苦：语助词，相当于“等等”。对于孔子曾向老子请问，《史记老庄申韩列传》及《孔子家语不雅周》都有记录。［10］四：指士、农、工、商四类。［11］六：指士、农、工、商，加上梵衲、羽士。［12］资：依靠。焉：代词，指作念生意。［13］宫室：泛指房屋。［14］宣：宣洩。湮（ｙāｎ烟）郁：沉闷。［15］强梗：强暴之徒。［16］符：古代一种字据，以竹、木、玉、铜等制成，刻有文字，两边各执一半，合以验真伪。玺（ｘī西）：玉制的钤记。斗斛：量器。量度：秤锤及秤杆。［17］以上几句语出《庄子胠箧》。《老子》也说：“绝圣弃知，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伏莽无有。”［18］其：指佛家。［19］而：尔，你。下同。［20］“清净寂灭”：佛家以离开一切恶行旺盛为清净。《俱舍论》卷十六：“诸身语意三种妙行，名身语意三种清净，暂永远隔一切恶行憎恨垢，故名为清净。”寂灭：梵语“湼槃”的意译。指实质寂静，离一切诸相（现实世界）。《无量寿经》：“超出世间，深乐寂灭。”［21］三代：指夏、商、周三朝。黜（ｃｈù处）贬斥。［22］其：指谈家。［23］传（ｚｈｕàｎ撰）：讲解儒家经典的书称“传”。这里的引文出自《礼记大学》。［24］天常：天性。［25］夷：中国古代汉族对其他民族的通称。［26］进：同化。［27］经：指儒家经典。二句出自《论语八佾》。［28］引文见《诗经鲁颂閟宫》。戎狄：古代西朔方的少数民族。膺：攻伐。荆舒：古代指东南边的少数民族。［29］几何：差未几。胥：沦落。［30］郊：郊祀，祭天。假：通“格”，到。［31］庙：祭祖。［32］文：周文王姬昌。武：周武王姬发。周公：姬旦。孟轲：战国时邹（今山东邹县）东谈主。孔子再传弟子，被其后的儒家称为“亚圣”。［33］荀：荀子，名况，又称荀卿、孙卿。战国末年念念想家、教授家。扬：扬雄（约前53--公元18），字子云，西汉末年文体家、念念想家。［34］庐：这里作动词。其居：指梵刹、谈不雅。［35］鳏（ｇｕāｎ关）：老而无妻。独：老而无子。［36］庶乎：差未几、粗略。

原毁（［唐］韩愈）

【题解】本文阐述和探究弹劾产生的原因。作者认为士医生之间弹劾之风的盛行是谈德疏漏的一种阐述，其根源在于“怠”和“忌”，即怠于自我教育且又妒忌别东谈主；不怠不忌，弹劾便无从产生。文章先从正面开辟，阐述一个东谈主应该如何正确对待我方和对待别东谈主才符合正人之德、正人之风，然后将分歧这个准则的活动拿来对照，终末指出其根源及危害性。通篇选拔对比手法，有“古之正人”与“今之正人”的对比，有合并个东谈主“责己”和“待东谈主”不同立场的比较，还有“应者”与“不应者”的比较，等等。全篇行文严肃而恳切，句式整皆中有变化，话语活泼而形象，刻划那时士风，可谓振领提纲。

【原文】古之正人，其责己也重以周［1］，其待东谈主也轻以约［2］。重以周，故不怠［3］；轻以约，故东谈主乐为善。闻古之东谈主有舜者，其为东谈主也，仁义东谈主也［4］；求其是以为舜者，责于己曰：“彼，东谈主也，予，东谈主也；彼能是，而我乃不成是［5］！”早夜以念念，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闻古之东谈主有周公者，其为东谈主也，多才与艺东谈主也［6］；求其是以为周公者，责于己曰：“彼，东谈主也，予，东谈主也；彼能是，而我乃不成是！”早夜以念念，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圣东谈主也，后世无及焉；周公，大圣东谈主也，后世无及焉；是东谈主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责于身者重以周乎！其于东谈主也，曰：“彼东谈主也，能有是，是足为良东谈主矣；能善是，是足为艺东谈主矣。”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恐恐然惟懼其东谈主之不得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艺易能也，其于东谈主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于东谈主者轻以约乎！

今之正人则否则，其责东谈主也详，其待己也廉［7］。详，故东谈主难于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于东谈主，内以欺于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8］！其于东谈主也，曰：“彼虽能是，其东谈主不及称也；彼虽善是，其用不及称也。”举其一不计其十，究其旧不图其新，恐恐然惟懼其东谈主之有闻也。是不亦责于东谈主者已详乎！夫是之谓不以众东谈主待其身，而以圣东谈主望于东谈主，吾未见其尊己也。

自然，为是者有本有原，怠与忌之谓也。怠者不成修，而忌者畏东谈主修。吾常试之矣，尝试语于众曰：“某良士，某良士。”其应者，必其东谈主之与也；否则，则其所提出不与同其利者也；否则，则其畏也。不如果，袼褙必怒于言，懦者必怒于色矣。又尝语于众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应者，必其东谈主之与也；否则，则其所提出不与同其利者也；否则，则其畏也。不如果，袼褙必说于言［9］，懦者必说于色矣。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呜呼！士之处此世，而望名誉之光，谈德之行，难已！

将有作于上者，得吾说而存之，其国度可几而理欤［10］！

--选自《四部丛刊》本《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

【译文】古时分的正人，他条件我方严格而全面，他对待别东谈主宽宥又检朴。严格而全面，是以不怠惰；宽宥又检朴，是以东谈主家都乐意作念功德。听说古代的圣东谈主舜，他的作念东谈主，是个仁义的东谈主。探究舜是以成为圣东谈主的敬爱，就责难我方说：“他是个东谈主，我亦然个东谈主，他能这么，我却不成这么！”夙夜都在念念考，改掉那不如舜的活动，去作念那符合舜的。听说古代的圣东谈主周公，他的作念东谈主，是个多材多艺的东谈主。探究他是以成为圣东谈主的敬爱，就责难我方说：“他是个东谈主，我亦然个东谈主，他能这么，我却不成这么！”夙夜都在念念考，改掉那不如周公的，去作念那符合周公的。舜，是大圣东谈主，后代莫得能及得上他的，周公，是大圣东谈主，后代莫得能及得上他的；这些东谈主却说：“及不上舜，及不上周公，是我的过失。”这未便是条件本身严格而且全面吗？他对待别东谈主，说谈：“阿谁东谈主啊，能有这点，这就够得上是良善的东谈主了；能擅长这个，就算得上是有智商的东谈主了。”投降他一个方面，而不苛求他别的方面，论他的今天的阐述，而不计较他的往时，谨言慎行地只恐怕别东谈主得不到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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